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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通过您的介绍我们不难看出咱们在服务创新创业方面开展了大量的工作，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企业发展离不开良好的营商环境，尤其是创业企业。近年来，为优化营商环境，支持市场主体平等竞争、蓬勃发展，推动经济实现高质量，党中央、国务院围绕优化营商环境，制定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我想请问下沈律师，您是如何看待优化营商环境改革对企业发展的作用的？

　　沈腾：优化营商环境改革，是我国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和深入推进改革开放进程中的重要举措。在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经济大背景下，科技创新对经济发展的驱动作用，将愈发突显。当前，在海淀区聚焦“北京自贸区和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的两区建设过程中，持续推进营商环境政策改革，优化技术革命与产业革命生态体系，这既是海淀区的发展机遇，也是海淀区应承担的历史使命。

　　主持人：的确，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俗话常说“有恒产者有恒心”，而恒产要靠恒法来保护，那么优化营商环境改革的法治内涵是什么呢？

　　沈腾：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持续、稳定、公平、透明的法律政策环境，对优化营商环境意义重大。纵观国务院、北京市、海淀区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条例政策，其基本理念一以贯之，即：在法治框架下，转“许可”为“契约”，转“管理”为“共治”。以市场主体的需求为导向，以减少政府对市场的直接干预、优化公共服务为手段，以制度机制的调整为保障，从而更大程度保护市场主体、降低交易成本、激发市场活力、增强发展动力。

　　主持人：我们知道，企业在经营发展过程中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其中法律风险是最容易产生的危险，也是最被人被忽视的一种。对企业而言，您认为困扰企业的法律问题有哪些？

　　沈腾：简单而言两方面的问题：一是人的问题；二是事的问题。人的问题包括企业高管、技术关键人物等的责任问题；事的问题包括市场环境建设、政府管理环境优化、恶意竞争问题。

　　主持人：就像您刚才提到的，企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法律问题。尤其是中小企业，与大企业相比，经济实力没有那么强，内部管理多 少存在一些不规范，法律风险的防范跟大企业比起来有很大的差距，往往一次风险的发生就会给企业带来十分严重的影响。咱们创业小镇有很多的初创企业，不知道咱们张总有什么问题要咨询沈律师吗？

　　张攀：正好今天沈律师在场，我们也想请沈律师为我们提供专业的解答。比如说，新企业渡过初始生存期后，必然需要一个有效的高层领导团队，这对于企业后续的稳定发展是十分重要的。我想请问您，企业高管、关键技术人物会不会出现一些责任问题？

　　沈腾：困扰在企业人的问题上有三点问题：一是刑事责任问题、二是合同责任问题、三是人格责任问题。

　　举例说一下：

　　一、关于刑事责任问题：1、扫黑除恶过程中办理凑数案：昌黎赵x生案；2、对手报复性案件：海淀王x生。

　　二、合同责任问题：就是企业损失性问题。1、使用下载的格式合同造成的损失；2、必载条款、可载条款、任意条款运用不清造成的损失；3、错误使用混合合同造成的损失。举例：吉林案件。

　　三、人格法律责任问题：就是企业灵魂人物、关键人物、控局人物的不谨慎问题。1、乱讲话、乱评价触碰政治底线；2、陷入丑闻造成的法律责任问题；3、不良传闻。

　　张攀：这是您刚才提到在“人”的方面可能遇到的问题，那么困扰在企业“事”上的问题又包括哪些呢？

　　沈腾： 一是市场环境建设；二是政府管理环境优化；三是恶意竞争问题。

　　一是市场环境建设，举例：法院诉讼时间成本、精力成本太大，成为了“恶人先告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谁能闹谁有理”的情况。不利于科技环境、商事环境发展。建议:知识产权仲裁、商事仲裁委员会和法院主导下的调解制度；

　　二是政府管理环境优化：政府办事流程不够优化；重复性填报文件太多；政府服务性不够。

　　三是恶意竞争问题：市场蛋糕的切分问题。举例：合纵公司案件。建立区域：黑名单制度、舆论制度。

　　张攀：那我想请问您，海淀作为北京科技创新中心的核心区，应该如何帮助企业解决遇到的各类法律问题？或者是说解决困扰企业的途径在哪里？

　　沈腾：要进一步厘清政府与市场的边界、不同权力主体的边界、不同部门法律适用的边界，做好司法实践中民事、行政、刑事各部门法的适用与衔接，坚持刑法使用的最后性、补充性原则，从而使创业者轻装创业、轻松立业，不断激发市场活力，促进市场健康发展。

　　海淀最大的特色与发展潜力，是科技。加速科学技术向现实生产力转化，是海淀优化营商环境的关键着力点与落脚点。我有几个方面的建议思考。

　　张攀：像您刚才提到的，我猜想一下第一个建议应该是关于科技方面的对吗？

　　沈腾：是的。首先是加强知识产权的保护：

　　一是加强对市场主体的产权保护，尤其是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海淀区科技企业与科技资源密集。在2018年，海淀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就已突破1万家，独角兽企业已占全国1/5，而核心技术与知识产权是科技企业的命根子。构建具有前瞻性的知识产权保护与交易机制，在做好法律与制度设计的基础上，大胆运用区块链、数字货币等创新机制，探索知识产权登记、评估、融资担保、交易的创新机制，有利于形成知识产权保护与运用的高地，打造海淀区营商环境的核心竞争力。

　　举例：1、突出专利权检索率，与线索时间并行；2、知识产权市场与战场的问题。

　　二是提升科技领域法律服务能力，促进知识产权价值实现。技术向生产力的转化，会释放巨大的经济动能，但这一过程往往复杂而漫长。未来，科技创新看海淀，与之匹配的也要增强海淀的科技领域服务能力。在法律与政策方面，前瞻性地为科技成果转化提供税收、制度等优惠条件，是海淀优化营商环境“硬实力”的体现；同时，尤其关键的是，还要提升服务科技成果转化的“软实力”。通过政府主导与社会主体共同参与，搭建政策、技术、资金之间的沟通与合作机制，引导、发挥好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才的中介服务职能，提升科技领域法律服务能力。

　　张攀：看来加强知识产权的保护对于帮助企业避免法律风险，推动企业稳定发展方面真的是很重要。您刚才还提到的其他具体思考和建议是什么？

　　沈腾：在司法机关执法、市场环境建设、优化政府行政手段和审批机制机制改革、黑名单制度等方面，我还有几项思考。

　　张攀：能不能请您具体说一下，帮助企业解决困扰他们的法律问题，让企业和创业者们少踩坑。

　　沈腾：首先，要明确政策与法律的边界，严格法律的适用条件，严格犯罪的构成要件。尤其是在当前扫黑除恶的政策背景下，要进一步深入准确理解政策内涵，把握法律适用标准，严禁人为拔高或降低法律标准，办“政策案”“凑数案”，防止司法正义被不法分子利用，成为打击报复、实现个人私利的武器，依法加强对民营企业家的保护。 

　　主持人：能够得到有效保护，是市场主体持续参与竞争、积极创新创造的重要基础。

　　沈腾：对。说到保护，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对市场主体建立适度的保护与容错机制。对于存在经营不规范，或因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而发生诉讼或被举报的企业、企业家，要精准区分刑事犯罪与经济纠纷，严格把握立案侦查和起诉标准，不能仅仅因为发生了矛盾争端就认定为寻衅滋事，不能仅仅因为借贷与还债中发生了房产转移就认定为非法占有。对于涉及企业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因政策界限不明导致的轻微违法犯罪，可定罪可不定罪的、可通过非刑事司法手段进行管理干预的，要建立适度的保护与容错机制。 

　　主持人：适当的保护和容错机制是创新者安身立志的定心丸。但是同时也要掌握好这个度，确保市场主体在一个尽可能公平的环境下发展。

　　沈腾：没错。另一方面，围绕市场主体产权保护的核心利益，要避免行政力量、司法手段对民事权利的倾轧与干扰。对于国有企业与民营经济的合作、竞争与纠纷问题，对于行政协议、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的“PPP”问题，要区分正常的营运盈亏与国有资产流失，审慎使用行政优益权，慎用行政解除权，慎用行政司法手段解决主体间权利与利益的纠纷。在处理违反国有资产管理行政规范的情况时，应关注民营企业的利益保护，避免以行政法律解决经济纠纷。对于行政监管与司法手段的使用，要审慎使用查封扣押、保全、先予执行等限制性措施，对于扣押、冻结与担保的数额应审慎确认，减少对企业经营的影响。 

　　主持人：也就是说，对于行政监管与司法手段的使用，要审慎使用限制性措施，减少行政行为对市场主体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                              

　　沈腾：是的。对于实务中经常出现争议的“非法经营罪”等经济犯罪，要严格区分行政非法与刑事犯罪的标准与程度，严格法律的适用标准。以具有广泛社会影响的“内蒙农民王力军无证收购玉米案（王力军非法经营案）”为例，对于新兴市场领域及新型市场主体，如金融证券领域，互联网企业、平台型企业，要在法律底线的基础上，鼓励市场创新，呵护市场发育，并注重规范性引导，能通过行政规范调节的，不应主动适用刑法，在维护市场秩序的同时，培育、鼓励市场创新与健康发展。

　　主持人：维护公平的同时，还要注意保护和激发市场主体活力，这离不开体制机制和制度环境的完善。

　　沈腾：接下来我要说的一点就是转变审批机制为承诺和监督机制。将企业办理事项所需的各项条件与要求明确告知，符合资质的企业对条件要求进行“承诺制”，并按期履约。对于承诺中的欺诈，予以撤销与惩戒；对于履约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催告监管，并附加延迟成本、信用惩戒。形成承诺--履行--撤销--纳入“黑名单”的管理链条，由此产生的各项数据也将在实践中不断丰富、完善社会信用机制，形成政企良性互动的契约机制，实现营商环境的长效性优化。

　　主持人：就像在海淀试点推行的市场主体登记告知承诺制，能够让企业体验“秒批”的服务。企业只需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承诺已完全知晓登记机关的告知事项，对所提交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完整性和一致性负责，并愿意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就能办理了。但是，如果被发现采取了欺诈手段隐瞒有关情况和重要事实，将面临“准入限制”措施。

　　沈腾：是的。实际上这也是推进营商环境优化提升非常好的一种做法。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围绕“办好一件事”，优化政府办事流程，改善多头管理，减少因职能交叉带来的推诿扯皮与无人担责。在政府内部流程方面，涉及多个部门、多项手续的，应通过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实现审批效率的提高与内部信息共享,“一个窗口对外”，避免让企业承担内部流程运作带来的成本。

　　主持人：在这方面咱们海淀可做了不少工作，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沈腾：是的。前面说了很多有关保护、容错、鼓励创新的内容，最后一点我们来谈谈“黑名单”。要将“黑名单”的限制性规范，变为管理性规范。企业家或专业人员创办或经营企业，是其生存、生活的基本需要，也是市场发展的需要。建议对市场主体参与的项目性质、融资额度、企业合规等方面进行严格审查、限定，并根据法律法规及时调整，但并不一刀切将其排除在市场或行业之外，以实现减少社会信用风险与适度容错保护市场的统筹结合。同时，严格限制可以设定“黑名单”的权力部门，限定“黑名单”的违规事项。